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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源:   发布时间:2019-08-01 14:10:04   浏览次数:0



    交換是從一星期前開始的,偷偷的,悄悄的,潤物細無聲,有點兒曖昧的味道可是,當我和朱琳發現這個秘密時,彷彿平靜的湖面突然被頑皮的孩子投了一顆大石子,“咚”的一聲,生活和心緒就亂了,讓我們感到有點兒驚奇,又有點兒恐慌發怵,不知所措。



    其實那會兒,事情才剛剛起了個頭,就像雨後的春筍,微微戳破了薄薄濕濕的鬆土,小心翼翼地探出一點點尖兒來。如果不是朱琳的細心,我們根本不可能發現這細微的變化。



    最先交換的是腳趾甲,發現它完全是個偶然。我和朱琳在一家民營醫院辦公室工作,我是主任,她是文員,實際上,辦公室只有我們兩個人,佔據了小空間裡的兩張桌子,整天面對面坐著。醫院不景氣,事兒就不多,幾張報紙,一杯清茶,就算打發了一天的日子,有點混生活的感覺。



    朱琳可不一樣,她有靚麗青春的外表,凸凹有致的曲線,走在哪裡都是一個可人兒,可以吸引大批男士的目光。作為美麗價值的交換,她如願攀上了一根黃金枝——這個城市數一數二的富豪,風行百貨董事局主席張金髮的獨生公子張鷹,即將成為一個有錢有勢的少奶奶了。



    新婚大喜的日子就定在三週後。所以,這是她最後一星期的班,過了這星期,她就會離開這裡。想想也是,有了這樣的老公,誰還會再來這種地方上班?



    這是我們最後一星期做同事,我的心裡有點兒酸酸的,我和朱琳做了五年的同事,那時她還是大學畢業生,是我把她招進來的。這過程很像相親,她進來面試的時候,我一下子就相中她了,像一見鍾情,不用考慮第二個人選,我毫不猶豫地把其他人的簡歷扔進了廢紙蔞裡。



    朱琳有一種天生散發的熱烈,像一朵風中的紅玫瑰,只消用那雙深湖似的眼眸不緊不慢地盯你一下,就能讓人銷魂窒息。我不是沒有想過她,像我這種三十多歲的單身漢,除非是太監或柳下惠,這麼個大美人整日坐在對面,不到兩米之遙,沒有理由不動心的。



    但隨日子的流逝,我漸漸懂得一個道理,工作歸工作,愛情歸愛情,她是我心目中的女人,我卻不是她心目中的男人。“近水樓台先得月”這話並不完全正確,要看樓、水、月是不是相配,我性格內向,外表文靜,充滿書卷味,不是她想要的男人。她是個百分之一百的物質女孩,希望男人有錢,開名車,住別墅,而且要英俊瀟灑,會調情,帶給她刺激,似乎這樣才配得上她那美麗。這些我都不具備,一條都沒有,所以,我只好死了這條心。話是這樣說,心是不那麼容易死的,只好放在心裡偷偷的想,但越想,心裡越痛苦,越自卑。



    這些朱琳都不知道,她性格外向,跟我處得很好,無話不說,甚至連自己的感情事都說。五年來,我們的工作配合得相當默契,她曾經開玩笑跟我說,她把我當成了閨密。我表面上樂呵呵,心裡卻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什麼味兒都有。我真的很想做她的男人,而不是什麼該死的閨密,她對我的親密,反而讓我感到異常鬱悶。她越是對我不設防,越是無話不說,越說明我在她心目中根本不算是個男人。每當有人開寶馬奔馳,捧鮮花接她走的時候,我只能把自己深深地埋在辦公椅上,可要命的是,她竟然要我為她當戀愛軍師,為她的未來出謀劃策。



    她的未來是有了,可我的呢?



    現在,她終於要走了,嫁人了。我五年的幻想也到了頭。



    她只說了一句讓我感到安慰的話,她說真捨不得走,捨不得我這個好同事,好領導。我不知道她是發自內心的還是說瞎話,但不管怎麼樣,我還是很感動,一時間竟不知該怎樣回答。就在這感動之時,朱琳突然掩嘴竊笑起來,弄得我莫名其妙。



    “怎麼了?”我問。她就是不說,我有些生氣了,以為她在消遣我,見我動真格的了,她強收了笑容,但還是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看看你的腳趾頭。”她暗示我。



    “腳趾頭怎麼了?”我狐疑地低頭看,因為是初秋,我還穿著夏季的涼鞋,低頭一看,一目瞭然,天哪!囧得我差點兒要找條地縫鑽進去。



    我的十片腳趾甲片片艷紅,像花瓣似的,竟被人塗上了玫瑰色的趾甲油。



    “主任,我還不知道你有這癖好呢。”朱琳笑得連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不,不是你想的那樣的。”我連忙辯解,“一定是有人趁我睡覺時塗上去捉弄我的。”



    “別狡辨了,你又沒有女朋友,又是一個人住,誰會有那份閒心思捉弄你?再說,就算你有這癖好,我也理解你,保證替你保密,說不定,我還可以幫助你呢。”她一邊笑一邊說。



    “我不跟你說了,我得出去把這個洗掉。”我偷偷地看了走廊裡沒人,做賊似的溜進走廊盡頭的洗手間,把腳伸到水龍頭下一陣狂洗。



    好不容易搓掉了紅趾甲油,我才鬆了一口氣,可是左看右看,總是覺得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這十片趾甲薄薄的,小小的,修得十分光滑乾淨,呈好看的粉紅色,不像我的趾甲。



    不要得什麼趾甲病了吧?我心裡忐忑不安,回到辦公室。朱琳還想開我玩笑,但被我喝止了,這可是關係到我男人尊嚴的大事,不能隨便開玩笑的。她是個聰明的女孩,見我的表情,便把話頭吞了回去,不再提起了。



    這個上午,我一想起這件奇怪的事,臉就會發紅髮燙,怎麼回事,難道是我夢遊塗上了趾甲油?真可怕。還好上午沒什麼人來辦事,要不這臉可就丟大了。



    一下班,我就一溜煙地騎摩托車回到宿舍,打天打地地尋找蛛絲馬跡。可翻遍了房間裡的每一個角落,也找不到所謂的趾甲油,真是見鬼了。



    就在我坐在床上看著怪異的腳趾發懵時,手機響了,竟是朱琳打過來的。她很驚慌,像比我還見鬼,讓我立刻到她宿舍裡一下。



    去就去,她的宿舍就在我的樓上,很近。其實這只是她午休用的暫時小巢,晚上早就住進她那金龜的大別墅裡去了。



    “出什麼事了?”我敲開她的門。她一臉恐懼慌張,見左右沒人,把我拉了進去,然後開始脫她那誘人的黑色絲襪,像剝白蔥似的露出一整條白嫩嫩的修長美腿。



    我一下子慌了,心跳到了噪子眼,臉紅得像關公似的,這也太突然了吧?我還沒有心理準備呢。



    “琳,這……這不太好吧?”我結結巴巴地說。



    她一敲我的腦袋:“你想到哪兒去了?我讓你看這個。”她指腳趾對我說。



    沒什麼不妥啊?玉足玲瓏,有如筍尖。



    “你再看看,仔細看看。”她急地說。



    我看了看她,慢慢蹲下去,去仔細看那腳趾。說實話,這麼多年來,我還是第一次那麼近距離地觀察一個女孩的腳趾丫,心慌慌的,有點兒面紅耳赤,心裡總想著那句叫什麼“寧可花下死,做鬼也風流”的名言。



    “看出什麼來了嗎?”



    有點兒異樣,但說不上什麼。










    “你真是笨,怪不得女孩子不喜歡你。”朱琳急了,就說了一句,惹得我對她怒目相向。



    “這趾甲不是我的。”她說。



    “不是你的,那是誰的?”我笑說。



    “你的。”沒想到她這樣回答。



    我看了看她的趾甲,又看了看我的趾甲,也認真起來。坐在她邊上,脫了涼鞋,和她的腳靠在一起。



    果然,我認出來了,長在她腳趾上的趾甲,確實是我的,而我的腳趾甲,竟然是她的。因為長錯了地方,所以兩隻腳都顯得極不協調。



    這趾甲長在她的小腳上,真的是大了,粗了,不說不知道,一說,就很明顯,不好看。



    “你還記得早上你趾甲上涂的玫瑰色趾甲油嗎?那是我昨晚剛塗上去的,可想不到這些趾甲竟會跑到你的腳上去了。”朱琳說。



    “這,這是怎麼回事?”我也驚呆了。



    “嗚——”朱琳掩面哭了起來。



    我只有勸她別害怕,一定會有辦法的,說不定是兩個人的錯覺,也可能同時生了什麼趾甲病。再說,趾甲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穿在鞋子裡誰也看不到,就算像早上一樣,藏在絲襪裡頭,長得再難看也不會有人注意的。



    “可我夏天穿涼鞋怎麼辦?”在我的好說歹勸下,她終於擦乾了眼淚,卻問。



    我一時語塞,是啊,怎麼辦?我可不知道。



    我們怎麼也想不到,這只是一個開始,就像火箭已經啟動了,想停下來,根本做不到。



    我回到宿舍,像隻貓一樣跳到床上,抱著雙腿,盯趾甲發呆,如果這真是朱琳的趾甲,那該怎麼辦?怪不得它們那麼好看呢。我忍不住輕輕地撫摸這小小的十片,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悸動。似乎有種冥冥的力量把我和她連在了一起,這聯繫不是用金錢和外表能分開的。



    下午上班,朱琳偷偷跟我說,她花了一個中午的時間修了我那臭趾甲,現在它們漂亮多了。“能讓我看看嗎?”我問。“去,鬼才讓你看呢。”她數落了我一下。“就看一下嘛,這可是我的趾甲。”我嘻皮笑臉地說。她想了想,“只能這樣看,中午可讓你揩夠油了。”她脫了白色高跟鞋,伸出腳,隔黑絲襪,不大看得清楚,但能發現它們又塗上了趾甲油。



    “我忽然覺得,它們在你的腳上真幸福。”我調侃說。



    “你還有心思說笑,其實我倒覺得做我的趾甲蠻可憐的,又要剪又要磨,要戴上面具,最後還要擠進尖尖的鞋頭。我原先的趾甲,你可要好好保護它們哦。”



    “是是是,我一定像珍寶一樣呵護它們的,只要不讓我涂趾甲油。”我點頭說。



    “誰讓你涂來?”她笑說,“做男人就是好,不用做這些煩人的工作。”



    “還是做女人好,有那麼多有意思的閒活可以做。”我的老毛病又犯了,喜歡和她抬摃。



    “如果我是你,一定會出去大展拳腳的,不會在這兒浪費自己的生命。”她說。



    “如果我是你……”我突然無語了,如果我是她,我能怎麼樣?她已經有了一個優質女人應該擁有的一切,而我作為一個男人,實在是沒有可圈可點的幾處。



    朱琳認真地對我說:“主任,不是我說你,這個醫院已經日落西山了,說不定哪天就啪嗒一聲,倒閉了,你再這樣混下去也不是個辦法,應該想想出路了。”



    我怎麼不知道這道理,可這幾年慵懶慣了,竟然沒有勇氣去面對新的職業、新的單位。琳說得不錯,她是真心為我想的,是該想想出路了,要不,靠這一個月兩千的收入,我怎麼娶老婆呢?



    “趾甲的事,是我們倆的秘密,可不能對任何第三個人說,要不我殺了你。”下班前,她囑咐我。



    趾甲似乎以一種靈異的方式把我和她聯繫在了一起,緊緊密密的,我甚至有種情色的感覺。當然不會跟任何人說了,就算說了,別人肯定會把我當神經病的。



    這一晚,我作雜七雜八混亂不堪的夢,一會兒夢到朱琳,一會兒又夢到趾甲跳舞。醒來的時候,竟然還是凌晨三點鐘,天還沒亮,我打開燈,迷迷糊糊去洗手間小便。



    從短褲裡掏出那玩意兒的那時,我就感覺到有點兒不對——是觸覺,尖尖的指甲划過陰莖,有種異樣的快感,讓它一下子雄起了。我沒感覺錯,是尖尖的指甲,而我一般是不留長指甲的。當我低頭看時,差點兒嚇得叫了起來——我的指甲竟然又尖又長,透明玲瓏,閃閃發亮,平滑如玉,有如水晶一般,甲面上還點綴幾朵粉紅的桃花。



    不是幻覺,真真切切,這不是我的指甲,是朱琳的,這毫無疑問,昨天她還向我炫耀過,是她前晚在拈花美甲店裡做的得意之作。



    我的心一陣狂跳,嚇得連拉到一半的小便也縮了回去。我跟她的指甲也換了!這可怎麼辦?



    我跑到燈下,把手指又細細看了一回,使勁捏了捏自己的大腿,確定不是在做夢,於是像得了失心瘋似的搶起桌上的手機,按下她的號碼,可是,手指在撥號鍵停了下來。這會兒她一定還在睡覺吧?這是不得了的事,我必須叫醒她,但一想到她正睡在那個金龜的身旁,我又猶豫了,這三更半夜的,一個男人打電話給她,對她不好,可萬一一大早起來,她發現自己的美甲一夜之間變得又髒又粗,可能會瘋掉的。



    我得讓她有心理準備,這事可千萬不能讓她的金龜知道。



    我從房間裡找了一雙很久沒穿過的棉手套戴在手上,匆匆來到辦公室,打電話給她,醫院裡經常會有急事,我們雖不是醫生,但有時也要處理一些緊急事故。



    她接了電話,迷迷糊糊的。



    “喂,醫院裡發生一起醫療事故,院長說讓我們馬上來一趟。”我只有假傳聖旨。



    “什麼事故啊?”她問。



    “有個人的手指開錯刀了。你好好聽我說,千萬不要急,不要害怕,不要叫喊。現在,你看看你的手指。”



    手機那頭沉默了,過了一會兒,就掛了機。



    她會不會嚇得出事了?我很擔心,但又不敢再打電話給她。我坐在燈下,脫掉手套,強迫症似的一遍又一遍看那手指甲。



    半個小時後,朱琳終於出現在我面前,行色匆匆。



    “這不是偶然的,一定發生了什麼。”她說著,扯掉黑絲手套,把手伸到我面前。果然,我的指甲到了她的手指上,現在,我能一眼認出我的指甲了,看到指甲縫裡還留一些髒東西,我的臉不禁紅了起來。










    這回,朱琳沒有像我想像的那麼驚慌失措,令我也暗暗吃驚。她抓過我的手,看著不協調的美甲,又哧一聲笑了出來。



    “你還有心思笑?”這回輪到我說她了。



    “我們肯定得罪了哪個神明。”她說,“你回想一下,我們說過什麼不好的話沒有,神在懲罰我們了。”



    “這個你也信?”我是個無神論者,“就算有神,這肯定是個頑皮的小孩子神,才會弄出這個幼稚的玩笑。”



    “噓,你又在亂說話了。”朱琳打斷了我,“你還記得前天上班時我們聊過什麼天嗎?”



    我想了一下,搖了搖頭,我們天天聊天,誰會記得聊天的內容啊。



    “我們爭論過男人和女人的問題。就跟昨天下午我們談到的一樣。”她說。



    經她這麼一提醒,我也記了起來,我們是討論過做男人好還是做女人好,朱琳說做男人好,可以有成就感,做大事業,人生價值會比女人更多的得到實現,我說做女人好,不用像男人這麼累,特別是像她這種漂亮女人,只要找一個好老公,不必奮鬥,什麼都有了。其實爭來爭去,還不都是口中說說,無聊鬥趣而已。



    “你不懂女人。你知道為什麼女人喜歡有事業心的男人,喜歡成功的男人?不是因為他們有錢,有地位,而是因為她們把男人當成了另一個自己,女人自己不能實現的,就通過老公來實現。他們會成為她們的投影,所以她們甘願站在男人的背後,照顧好他們的家庭,做好一個女人和妻子的角色,默默支持他們事業。他們的成功也是她們的成功。如果你認為我是一個完全的物質女孩,那你就太不瞭解我了。”當時,朱琳說,其實她說這話的用意是為我好,她知道我喜歡她,但她並不喜歡我,所以才借這個話題勸我。



    但我當時並不理解她的用心,說:“真是站說話不腰疼,如果換成你是我,也不見得能多好,換成我是你,這樣的話也會說。”



    “哼,如果我是你,一定會做出一番大事業的。”她被我激了起來。呵呵,說大話了,明知不可能的事,怎麼說都無妨。你這個胸大無腦的美女,失去了美女的優勢,還能做什麼。我在心裡嘲笑道,當然,這只是生氣而已,有點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的意思。



    “主任,你想想,是不是當時我們說這樣的話,得罪了神靈?”她說。



    我忽然想到了一個事情,撲到桌子邊拉開抽屜翻起來,終於找到那東西了。這東西是剛剛幾天前在醫院去世的一個阿婆送給我的,是個精緻的小人偶。因為我對那個阿婆很是照顧,幫了她不少忙,所以她在臨死前一日,把它塞到我手中。說這是她從泰國帶回來的,很靈驗,能實現一個人的願望,但只能用一次。而且用法也比較特別,一定要等物交換,比如愛情。我不相信這些,當時又不好意思推辭,就收下來了,胡亂放到抽屜裡便忘了。



    我拿人偶,把這個故事講給朱琳聽,她當時就嚇了。“你真糊塗,為什麼不相信?現在你這個願已經許出去了,該怎麼辦?難道,難道我真的要……”



    “變成你?!”我們幾乎同時驚呼,就像天塌下來,手足無措。



    我連忙恭謹地把人偶捧在手心,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祈禱:“神靈啊神靈!你發發慈悲,收回我的願望吧。”心想,如果我信阿婆的話,祈禱我和朱琳之間交換愛情的話,只要我有多愛她,她就會有多愛我,那我的夢想不就實現了?真是傻瓜一個。



    沒有任何反應。



    現在唯一可以做的是找到破解的方法,我們上網查了這個人偶,可是到天大亮,還沒有任何信息,阿婆也已經去世了,人偶的來源成了一個謎。



    “算了,不用找了。”朱琳嘆了一口氣,一屁股坐在辦公室的沙發上。



    “可是,我們不能這樣任它這樣發展下去。現在是手腳指甲,接下去還不知會交換哪個部位。”我說,看著她美妙的身體,不禁臉又紅了。



    “做好最壞的打算吧。你現在得想想你的指甲問題,不會就這麼見人,或者大白天戴手套吧?”



    說的也是,這可是眼底下的現實問題。離上班時間近了,得處理掉這美甲,我伸出手。琳看著我的指甲,可惜地說:“這可是我用了半天的時間自己親手操刀做的。”她從包裡取出一套工具來,我們各自忙開了。



    她在修指甲,我則剪短了這藝術品般的水晶甲,然後又是刮又是磨的,總算去掉了上面的一層水晶油。而我長在她手上的指甲也被她弄得好看起來,最後塗了粉紅的指甲油。



    還算過關,不細看,不會被人發現的。



    “你半夜出來,你老公不會有意見吧?”全弄完了,我問她。



    “他這半個月去美國出差了,沒在家。”她說。



    “什麼?”不早說,害得我昨晚提心吊膽,繞了這麼個大彎跟她說話。



    不安地度過了一天,什麼事也沒發生。一個惶惶的晚上又過去了,我一醒來就赤身裸體跳到鏡子前,前後左右細細打量,不見什麼異常。問了朱琳,她也沒發現任何變化。我們都鬆了一口氣,也許到此為止吧,交換不會繼續下去。



    謝天謝地!我們該怎麼樣生活還是怎麼樣生活,指甲的問題是小事,無傷大雅。



    這樣過了三天,我們才感覺到新的異常。那天中午在食堂吃飯,我們無意中發現,竟然不知不覺打了對方最喜歡吃的飯菜。我們立即感覺到不對勁,吃完飯後,朱琳問我胃左邊有什麼感覺,我說有點微微的脹痛。



    “這就對了,這是我十幾年的老毛病了,從少女時代就有的。”她紅臉說。這個隱私我倒從不知道,但我現在最感興趣的不是她的隱私,而是一個可怕的猜測——天哪,難道這幾天我們換的是內臟?



    為了證實這個可怕的猜測,我們分別去做了體檢,得到的結論在意料之中,但仍讓我們感到無比震驚。我的胃肺心肝等臟器明顯小了,連血型也變了。原先是A型,現在是O型,她的檢查則剛好相反,不用說,這些器官和血液都跟琳交換了。不過神奇的是,我們並沒有感到任何不適。



    但並不是完全沒感到變化,當天下午,我就發現了幾點明顯的變化,最大的變化就是肺活量,因為電梯停電,辦公室又在八樓,我走樓梯的時候,明顯感到肺活量比原來小多了,力氣也不夠用,走到辦公室,就已經氣喘吁吁了。而朱琳已經在那裡等我了。



    “真不好意思,我的身體素質很不好的。”朱琳看著喘氣的我,說,“不過,你的內臟比我想像的還好,我現在彷彿渾身充滿了力氣,人也變精神了,這感覺真不錯呢。”



    “那當然,現在對我有改觀了吧?我並不像你想的那樣,只是個文弱書生,我可是天天堅持長跑的。”我苦笑說。



    我的心還在呯呯跳,這可是朱琳的心臟吶,一想到這,我就有一種眩暈的感覺。體驗自己心愛女人的心的跳動,小鹿亂撞,這是一種怎樣的奇異呵。就在這時,我忽然打了一個嗝,一股灼熱的酸氣從食管裡湧出,我不禁掩了嘴巴。



    “對不起,我的胃有時就是這毛病,胃酸過多,該吃這藥了。”朱琳說著,從抽屜裡取出一瓶藥遞給我,“胃酸寧”!



    “天哪,你還有多少病?”我驚訝地問,在朱琳青春美麗的外表下,原來竟不像我想的那樣健康。



    “都是小毛病,不會讓你死的。”她瞪了我一眼。










    果然,一個令我們倆都很尷尬的“小毛病”在次日出現了。我醒來後按習慣去排便,感覺肛門有些異樣,排便不像原來那麼順了,有點痛感,還覺得有什麼小東西脫掛了出來,伸手一按,竟是一個綠豆大的小肉粒。排完便,那肉粒就滑縮回肛門裡去了。



    我的臉紅了起來,想到了是怎麼回事,跑到床上撅起屁股拿鏡子一照,全身都緊張起來。我的肛門很清晰,很乾淨。問題就出現在乾淨上,它太乾淨了,肛周沒有一根毛,這不是我的肛門,我的肛周有一圈黑乎乎的短毛的,這是朱琳的“菊花”,我和她的肛門和腸道都交換了!



    看不見摸不的內臟還好說些,肛門這樣的私密部位可帶了很是異樣的感覺。我發現在肛門左邊半釐米處還有一粒小小的芝麻黑痣,忍不住用手摸了摸,似有電流從肛門處麻了上來,括約肌禁不住緊縮了一下,菊花一下子收了進去。這一摸不打緊,我的陰莖像彈簧一樣得豎了起來。



    我忍不住一面從鏡子裡看著這朵小菊花,一面打飛機。一邊想著,這可是朱琳的小屁眼啊,雖然長在我的屁股溝裡,但仍是那麼可愛性感。我從沒有女朋友,也沒有看過任何女人的真實的肉體,只是從網上下載過一些情色圖片和AV,一個人打打飛機。我伸出手指在菊花的邊上輕輕打轉,真他媽的舒服,更是血脈賁張,不到一分鐘,竟射了,弄得滿手都是精液,從來沒有射過那麼多。



    射完了,我忽然有一種罪惡感,慌張地擦了手,這時,就接到了朱琳的電話。



    “你發現了嗎?”她在電話那頭也有些慌。



    “發現什麼?”我故意逗她。



    “那個……”



    “什麼那個?”我假裝糊塗。



    “你那地方真是太噁心了。”她終於說了出來。



    “我那地方雖然毛多了點,可我沒痣瘡啊,每天大便都是順得很,你倒是害苦了我,我花了十幾分鐘才拉出屎。”我說。



    “我不跟你說了。”她憤怒地掛上了電話,但隨後,我也不好意思起來,跟一個女孩子說這樣的話,確實粗了一點。



    那天上午,是朱琳最後一次上班,我們面對而坐,沉默不語,我不知她心裡想什麼,但巨大的陰雲籠罩在我們的頭上,越壓越低,幾乎壓得我們透不過氣來。因為命運讓我們不得不重新考慮一個難以接受的現實,如果交換繼續按現有的規律進行下去,我們就會在外表上出現變化,我無法想像到時會發生什麼樣的事。但我們對阻止這場災難毫無辦法。如果交換進行到底,那我會變成她,她會變成我。對於這種改變,我們根本沒有做好心理準備,而且也無法接受。而另一個更可怕的可能,是交換進行到一半,也許我們就會變成誰也不認識的,男不男女不女的怪物,這將是最糟糕的結局。



    現在擺在我們面前的只有兩條路可走,一是任憑變化進行下去,直至最後完成,然後,我們只有調換身份生活,一想起這個,我們的心裡混亂異常,我無法想像,我成為朱琳的生活會是怎麼樣的。二是,找出辦法,讓交換逆轉,我們重新變回“我們自己”。



    “不行,我們不能坐以待斃,必須做點什麼。”朱琳似乎比我還冷靜,這讓我對她刮目相看,也許我真的不瞭解她,她並不是個胸大無腦的花瓶。



    她提議,既然那個人偶是去世的老婆婆送的,說不定老婆婆的親人知道人偶的來歷,我們不妨從這裡入手。是個好辦法,我們立刻查了老婆婆留在醫院裡的相關資料,找到了她的唯一女兒。原來,老婆婆以前一直生活在泰國的小山村阿坦,是當地一個很有名的華人巫婆,後來,她女兒嫁回中國,才把她接回國內。但她女兒對這個人偶完全不知情,也從未聽說過。



    “看來,我們得去一趟泰國了。”她說。



    “可是,醫院的工作怎麼辦?”我說,“你倒是辭職了,我可沒有,辦公室沒一個人,院長肯定不同意我請假的。”



    朱琳急了,拍了一下我的額頭:“我說你啊,怎麼說你好呢?現在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婆婆媽媽的,不像個男人。”



    我生氣了,要是平時這樣,我也只是一笑了之,可現在說這話,彷彿帶了一絲嘲弄。我的內臟都變成女人的了,要說我是男人,可真得打個問號,話說回來,你也算不上百分之一百的女人了。



    “不過,如果我們兩個一塊兒消失,別人會起疑心的。這樣吧,上半年,鷹曾為我辦了泰國的護照,現在還沒過期,不必再辦手續,出入很方便,趁現在鷹還在美國,我就一個人先去那個村子調查。如果等你的手續辦好一起走,恐怕事情都已經瓜熟蒂落,塵埃落定了。”她想了一下說。她的縝密的思維和過人的勇氣讓我吃驚,反倒是我沒了主意。



    一切都聽她的。



    “那你小心點。”第三天,我送她上飛機。這兩天的交換同樣不太明顯,在外表上仍看不大出來,只有我們心知肚明——我們的牙齒和舌頭都交換了。新的牙齒和舌頭讓我們很不適應,似乎連說話聲都變了,幸好我們的聲帶還沒交換,要不就沒法開口了,但我們都知道,這是遲早的事。










    “我的手機24小時開,隨時保持聯繫。我會找到辦法的。”在安檢入口,她搖了搖手中的小人偶,微笑跟我說。在這個時候她還會笑,真佩服這個女人。但她的笑仍是那麼迷人,令人陶醉,讓我的心情也變得好起來。



    飛機起飛了,她走了,我失落地回到家,有點魂不守舍的。對著鏡子,張嘴觀察口腔,琳珍珠似的貝齒就在眼前,粉嫩的香舌彷彿害羞的小兔躲在窩裡。我伸出舌頭細細端詳,然後舔了舔嘴唇,似乎滿口生津,伴甜甜的味兒。這唾液肯定也是她的吧。



    這感覺似乎在跟她深吻,而且是二十四小時,永不間斷的。雖然我感到害怕,但我喜歡這唾液,喜歡這種感覺,我甚至有一種欲罷不能的衝動。



    接下來交換的是什麼呢?我的好奇心漸漸勾了起來,最初的恐懼已經過去了,我似乎已經習慣了每日的驚奇。不知琳作何感想,但我的內心裡似乎隱隱約約有異樣的想法出現。這種想法象魔石似的吸引我,我甚至有些期盼交換的結果。



    不,我不能這樣想,這是罪惡的。我在心裡掙扎。



    晚上11時,我收到她短信,她到了曼谷,住在一家四星級的酒店裡,已經打聽到阿坦的具體位置,準備明天一早就去那兒。我回了短信,囑咐她一切小心為上,因為一個女孩子家獨身在異國他鄉,實在讓人放不下心。



    交換並沒有我們相隔千里而停止,第二天早晨,又到了週一,鬧鐘叫醒了疲憊的我。我起床,習慣性地摸起桌上的眼鏡戴上,可睜眼看去,房間晃動,暈頭轉向,連忙摘掉眼鏡,卻比我戴眼鏡時還要清晰。跟隨我二十幾年的近視竟然在一夜之間沒了,我的視力完全恢復了正常。



    我感到異常高興,但很快,就醒悟過來了,這只不過是我和琳調換了眼球。我連忙跑到鏡子前——那眸子,那眸子清澈得像湖水似的,黑白分明,水靈得讓人憐愛。天哪,這可怎麼辦?在曼谷的琳一覺醒來,一定如入了五里霧,什麼都看不見了。我五百度的近視可會要了她的命。果然,手機很快就響了,朱琳在千里之外大罵我了我一頓,說我這是什麼眼球,簡直讓她變成了一個瞎子。還好附近有一家眼鏡店,配上眼鏡後,才讓她不至於寸步難行。



    “我也就是這點毛病,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其他肯定沒問題。”我不得不說。



    “鬼知道呢。”她說。



    上班前,我也不得不去了眼鏡店,去配了一副平光的深色眼鏡,擋住那對明顯不同的眼球,掩人耳目。



    有好幾個同事倒注意到我的牙齒變白了,我只有用剛在牙科用超聲波洗了牙來搪塞。



    這天傍晚,又收到朱琳的短信,她說已經到了阿坦村,這是個閉塞的小山村,很落後。她打聽到村裡還有個巫婆,準備去拜訪一下。



    我忽然覺得自己很沒用,竟然讓柔弱的女孩子去異國做這樣危險的調查。琳說得對,自己確實不像個男人。難道冥冥之中真有天意?人偶是來懲罰我?還是來獎勵我的?



    下班回到宿舍,我就撥了朱琳的手機,可是手機不通,我不安起來,生怕她出了什麼事。到了十點四十分,手機終於響了,是她打來的。



    “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已經從那個巫婆那兒打聽到了阻止這場變換的方法。”



    她說,原來,人偶是當地信奉的交易之神,人們拜它主要是讓生意好起來。送給我人偶的老婆婆可能對它施了一種巫術,讓它可以交換更多的東西,包括人的肉體。但那個巫婆也沒有解除咒語的方法,只是給了一個替代性的辦法。因為交換是在兩個人同時睡眠時發生的,只要兩人不同時睡覺,一個睡,一個醒,交換就不會發生。



    “這樣吧,從明天開始,晚上11點到早晨7點,這是你的睡眠時間,我保證在這段時間裡醒,先拖住交換的速度再說。那巫婆是個好人,我跟她說好了,住在她家,以便她隨時想辦法破解咒語。”她提議。



    “那就難為你了。”



    “不過,你過幾天就辭職吧,去辦赴泰的手續,我在這兒等你。”她說。



    沒有別的辦法可想,也只好如此了。



    第二天天亮,果然沒有任何變化,她的方法應驗了。接下去連續幾日,都沒有變化。我如她所說,向院部遞了辭職信,其實辭職比我想的要簡單得多,院長早有替代我的人選了,這讓我多少有點悲傷。



    回到了家,我感到很輕鬆。去辦事中心詢問了赴泰的一些情況,卻讓我傻了眼,因為泰國國內發生軍事政變,政局動盪,新簽證都一律推遲了,說等上面的通知。看來,一時間走不了了。我只好把這個消息告訴了朱琳。



    “真倒霉,真是禍不單行啊。”她嘆了一口氣,“也罷,那你就留在國內,隨機應變吧。”



    可就在這天下午,一個偶然的事件讓我們打破了好不容易掌握的平衡,而且徹底打亂了我們原先的生活。我因為閒得無聊,踏凳子去換一隻壞了燈炮,可是一個不上心,從凳子上摔了下來,眼前一黑,竟昏了過去。等我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手機在我的口袋不斷地叫,我的頭暈暈的,也沒看,就接了手機。手機裡竟傳出一個男人的咆哮。



    “你想做什麼?”他說。



    “你是誰啊?”我的頭還未清醒,這男人的聲音聽著好熟,可是我就是想不起來是誰。



    “我讓你白天別睡覺,你偏偏睡了,是不是另有目的?”他說。



    我一下子驚醒過來,像被人潑了一盆涼水,從頭冰到了腳。



    “你是琳?”我問,立刻感覺自己的嗓音不對,這聲音同樣也很熟悉,但是個女聲,帶著點嬌氣的女聲,是朱琳的聲音。完了,在剛才的昏迷中,我們的聲帶交換了。



    這可惹大麻煩了,一個大男人發出這種聲音,不讓人噁心死了嗎?我連忙解釋,可是她根本不相信。



    “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現在該怎麼辦哪?”我幾乎要哭了出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說:“過幾天鷹就要從美國回來了,我不能無緣無故失了蹤,而且,他每晚8點會準時給我打電話,我可不能用這樣的嗓音跟他說話,你替我先應付一下他。”



    “這怎麼行?”我囧得連忙拒。



    “再不準備就來不及了,我把他的電話告訴你,然後晚上8點,你主動打電話給他,說手機丟了,這是新號碼。以免他起疑。你還要跟他說,辭職後很無聊,你約了幾個好朋友去雲南旅遊了,需要一週的時間。”



    “可再過兩週你就要結婚了。”我說。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我這種聲音還能跟他結婚嗎?”她說,有些傷心。



    是啊,新娘開口這個男嗓音,非把新郎和賓客全嚇跑不可。



    也罷,為了她,我也要硬頭皮去做。



    “記住,你要叫他老公,千萬別露了馬腳。”她交待說。



    要我叫一個陌生的男人老公,真是暈到家了,要在平時,打死我都不會做,可是現在是趕鴨子上架,為了朱琳的幸福,不叫也得叫。



    我看著表,捏手機,看著鬧鐘的指針離8點鐘一分一秒接近。按照與琳的約定,8點差10分,我必須要撥這個號碼。



    我的心跳得很快,可是這是我的心嗎?這本來就是朱琳的心。自從心臟交換了後,我就覺得自己的性格也在慢慢變。



    我終於撥下了這個號碼,把手機放在耳邊。



    “喂,是誰?”電話那頭傳來沉厚的男音。



    “我……”那瞬間,我忽然又慌亂,忙吸了口氣。



    “你找誰?”



    “老公。”我鼓起勇氣,終於吐出這兩個字。



    “老婆?親愛的,你怎麼是這號碼?”他問,沒有聽出任何異常。



    我忙將演練了許多遍的謊話說了出來,他倒也沒有生疑。但聽說我要去雲南旅遊,就提出了反對意見,說大婚在即,有很多事情要準備,這時候出去旅遊不太適合,不如結婚後,他帶我去歐州度蜜月。



    朱琳早就料到他這樣說,她囑咐我,一定要堅持,還要撒嬌,鷹的心很容易軟的。



    “不嘛,人家跟幾個老同學早就說好的,她們就這幾天有空,你可不能掃了我們的興嘛。讓姐妹們笑話我的老公看老婆看那麼緊。”我按照琳教我的話說。



    女人的撒嬌果然厲害,他馬上就心軟了,答應了,並囑咐我要照顧好自己。



    “我已經等不及回來了,老婆,我真想你。”他開始說甜言蜜語,這些話如果在女人聽來,可能比吃了蜜還甜,可是我卻掉了一地的雞皮疙瘩。琳讓我少說話,以防言多必失,我就說還要準備行李,先不聊了。



    “我也想你,老公,晚安。”我匆匆掛了手機,才發覺自己的臉上火燒一般熱,竟然汗流滿頰。



    不一會兒,琳打電話過來問結果,我告訴她一切搞定。她又笑了,不過我感覺很是怪怪的,像另一個我在笑。



    “以後你每晚可得花半個小時來應付他哦。”她說,“這可是個艱鉅的任務。”



    “可是,一週後,你又能怎麼樣?難道你永遠也不出現了?你要躲他一輩子,還是要我一輩子用電話跟他聊天?”我說。



    電話那頭沉默了,深深的沉默,隨後,就傳來嘟嘟的掛機聲。



    一連幾天,我都沒能聯繫上朱琳。而每晚,張鷹就會準時打電話過來,他很幽默風趣,起碼比我好多了,給我講了很多發生在美國的趣事。他說,等一結完婚,就帶我去巴黎度蜜月,去時尚之都,去吃法國大餐……說得我心裡也不由地有些嚮往起來。可我也有自知之明,這樣的生活是屬於朱琳的,再說,要我和一個男人去巴黎,哪有什麼浪漫和激情可言?簡直噁心死了。如果換成一個美女陪我還差不多。



    交換似乎停止了,但我不敢出門,自從前幾天搬出醫院宿舍,我就租了一間偏僻的房子,去便利店買了一大堆方便麵和食品,把自己關在屋子裡度日。



    唯一能讓我打發時間的,就是看著那些已經交換的部分。其實我是個性慾很強的男人,但卻潔身自好,沒有接觸過真女人,這麼多年,一直靠手淫解決生理問題。我隱隱明白,自己為什麼不敢去大膽追求女孩子,也許是心底裡一種深深的自卑吧。



    現在,我搞不清楚,自己的身體有百分之幾屬於女人,百分之幾屬於男人。我的大部分內臟器官和血液都已經和朱琳交換了,只是外形上還沒有變。而此時我的心底的最深處,似乎慢慢萌發出一種別樣的情緒,在悄悄改變我的想法。除了口味改變了,心理和習慣也在慢慢改變。



    我變得愛乾淨起來,開始喜歡整理東西,暴力的電腦遊戲也變得不那麼有吸引力,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溫和的遊戲和網上聊天。而我發現,不知不覺間,我竟然申請了一個新QQ號,取了個很女性的名字,叫雪梨,在遊戲裡面竟喜歡用女性化身。我甚至開始被聊天室裡的男生的甜言蜜語所吸引,跟他們聊天,一聊就聊到深夜。



    從文字聊天,再到語音聊天,我幾乎越陷越深,我甜美的聲音讓許多男生為我瘋狂,這讓我體會到了前所未有的滿足感,那些男生在遊戲中大方地送我各類寶物,在以前根本連想都別想。但我不敢開視頻,一開視頻,就現形了。漸漸的,我竟然有點兒願意和張鷹聊天了,而且有時候,一聊就超過半個小時。為了不露出馬腳,我只有每天從網上瀏覽大量雲南旅遊的資料,然後編織故事來騙過他,我驚奇地發現,原來我編故事的能力那麼強,即使張鷹有點兒懷疑,我也能很好地應付過去。張鷹已經從美國回來了,他大概做夢也想不到,每天在電話裡情意綿綿的未婚妻,竟然是離他的別墅只有幾街之隔的大男人。



    可我並沒有因為成功騙過他而感到得意,相反,每一次掛斷手機,我都會惶恐不安。這樣下去,也許我會變成一個GAY的!朱琳還是聯繫不上,我又急又怕,差不多都想去報案了,把這個誰也不相信的事公佈於眾。



    就在我猶豫之時,交換又開始了,像一首樂曲中間的休止符,或像一部晚會的中場休息,那天早上我醒來,穿上拖鞋時,就感到拖鞋不對,它變大了,再一看,不是拖鞋變大了,而是我的腳變小了。我連忙把腳從拖鞋裡抽出來,幾乎暈了過去。這雙腳白白巧巧的,筍尖似的,沒有半根毛,跟早已交換的趾甲天衣無縫。










    這是交換發生以來,外形上最明顯的變化了。這說明她沒出事,但她在搞什麼鬼?我心裡又是緊張又是害怕,又是慌亂又是驚惶,但又有點兒激動和好奇。我們內部交換徹底完成了,現在恐怕已經輪到外表了。



    我會變成什麼樣的人呢?



    次日醒來,發現我的手和她交換了,纖纖玉指,修長精緻,令人動心,這激起了我這個單身漢的狂熱性慾,用這小手握著硬得像鐵棍的陰莖,上下套弄幾下,竟把持不住自己,狂噴了出來。完事後,我又深深地自責起來,覺得自己很齷齪,把小手伸在自來水裡洗了又洗。



    到了之後的第三天,我那多毛的兩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雙渾圓光滑的美麗女人腿。交換似乎以加速度的方式進行,幾乎讓我目不暇接,無法應付。第四天,我竟有了一個翹翹的雪白大屁股,太不可思議了,我摸柔嫩的大屁股,欣賞完美的臀部曲線,讓我的陰莖幾乎挺立了一整天。第五天,我的腰變細了,緊致的腰肢讓我的下半身看起來完全像個女人了。但陰莖和蛋蛋還在,這使我看起來像個人妖,可我明白,它們也時日無多了。我不禁深深地遺憾起來,我可還是個處男啊,難道就這樣剝奪了我做男人的權利?我真想趁它還沒有交換的時候,衝到街上找一個女孩來操,哪怕是妓女也可以,但此刻出去,恐怕會嚇倒所有的人。第六天,我的胳膊也交換了,雖然我沒有多少肌肉,但起碼也有點型,可現在的胳膊看起來就像兩段粉藕,一捏,軟軟嫩嫩的,一點兒也不結實。第七天,我的小腹變得平坦了,軟滑得彷彿綢棉一般,肚臍眼跟交了換,連陰毛的形狀和顏色也變了。第八天,張鷹打電話來催了,問我怎麼還不回家,我只有搪塞他,有個小姐妹生病了,我必須陪她,過幾天才能回去。這一天,我擁有了朱琳那一對驕傲的“公主”,擁有乳房的感覺是那麼不一樣,彷彿突然間有了全新的生命,那沉沉的重量,那晃動的感覺,以及敏感嫩紅的那兩粒小“葡萄”,讓我深深地意識到,我已經是一個女人了,雖然胯下仍有那一撮。第九天,我的軀幹徹底變小了,肩膀消瘦了,背部窄了,除了一顆男性頭顱和代表男性的生殖器,我已經無法在身上找到原來的影子。朱琳是個性感豐滿的女人,身高和我差不多,放到女人堆中,算得上是個天生尤物了。但面對這個曲線凸凹的白皙柔軟的新身體,卻讓我感到很不適應,我的腦海裡一片空白,毫無思考能力,彷彿被嚇傻了。



    第十天早晨醒來,我已不再是“我”,因為我在鏡子裡見到的,是一張全新的面孔,不是朱琳,也不是原來的我,但又是她又是我,是兩人結合的面目,既熟悉又陌生。我仔細觀察,才發現,我的五官都跟她交換了,唯一沒變的是臉型和頭型。我是國字臉,朱琳是柔滑的鴨蛋圓。儘管如此,現在的我看起來已經十足是個女人,彎彎秀眉,豐潤性感的嘴唇,和挺直小巧的鼻子以及穿著耳洞的耳朵……



    我已經快要無法應付張鷹在電話裡對我的懷疑,離婚禮只有五天了,他已經準備好婚禮的所有細節準備,請帖也已經全發出去了,任何理由都變得蒼白,他甚至說要飛過去接我,真想把手機一關了事,就在這時,我卻意外地接到了朱琳從泰國打來的電話,當然那是我的聲音。



    “你這十幾天都到哪兒去了?為什麼連手機都關掉?”我生氣地問。



    “對不起。”她在電話那頭說。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對不起,請原諒我的自私。”她說。



    “你是故意的?”我幾乎不相信自己耳朵。



    “這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上次你說得對,我不可能一輩子騙鷹。我愛他,不能讓他在新婚前夕失去妻子。我們已經騎虎難下了,唯一的辦法,只有和你繼續交換,這樣,你就可以暫時做我的替身,我也可以在這裡安心尋找破解的方法,在適當的時候,讓交換逆轉過來。”她說。



    “你什麼意思?”我為她的自作主張而憤怒。



    “那個巫婆正在幫我想辦法,她說,這交換是可以逆轉的,再過五六天,她就有方法了。而最後的交換,是陰陽核心的轉換,也就是……我們那個的交換。”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當然明白“那個”指的是什麼,也紅了一下臉。



    “只要你我保留這核心,一找到方法,完全可以變回自己。”她說,“所以,請你務必要幫我一次忙,做我的替身,去完成婚禮,只要再應付幾天。”



    “不行,讓我去跟一個男人結婚?這太瘋狂了,你不如打死我吧。”我真想掛掉電話。



    “可你現在是男人嗎?”她反問道。



    我一時語塞了,是啊,除了還保留小雞雞,我還有哪點算是男人的部分?



    “就算我求求你了。這事本來就是因你而起,你就要為我負責。”他說。



    “可是,萬一他發現我的真相怎麼辦?”我有些心軟了。



    “你掩蓋得好,他是不會發現的,如果他要那個,你就說這幾天來例假。有什麼問題打電話給我,我會幫你解決的。”她說。



    “那好吧,你得趕緊找出方法,這樣的日子會讓我發瘋的。”我終於點頭答應。



    “好,現在你一切都按我的話做。上午和下午,我們同時上床睡一覺,這樣就會完成頭部以及頭髮的交換,然後……”她跟我交待了很多事情,原來她早有計劃的。










    交換在約定時間的睡夢中如期發生了,醒來後,我第一個反應就是撲到鏡子前,簡直難以置信,鏡子裡出現的,完全是朱琳了,那飄逸的大波浪棕色捲髮瀑布般披在肩上,讓我在這個深秋也感到另樣的和暖,在這棕色波浪裡,顯現的是靚麗的瓜子臉,白裡透紅的皮膚,精緻的五官彷彿雕琢的天然玉,那雙能夠勾引男人的迷離的大眼睛和性感的紅唇,無一不透露出成熟女性的嫵媚魅力。我摸自己的臉,在鏡子裡細細端詳,心潮澎湃。是的,我曾多麼喜歡這張臉,喜歡這個肉體,而現在,“她”竟然是我,我不明白我是誰了,我們沒有了距離,我就是“她”,“她”就是我,我們是真正的“合體”,這讓我產生一種性的眩暈感,但同時,又帶來了更大的迷茫和困惑,不知何去何從。



    這天傍晚,我意外地收到了一個從泰國寄來的國際快遞包裹,拆開一看,竟是朱琳出行時攜帶的航空箱。裡面整齊地疊放著她帶走的隨身衣物和化妝品之類的,竟然連身份證和護照也寄回來了。這傢伙,原來在那次失蹤後就打定主意要走這步棋了。



    “現在,我該叫你琳了,你擁有了我的一切。這些東西,我暫時用不了,你卻是急需的。”朱琳打電話來,調侃了一句。



    “這感覺真是糟糕。”我說。



    “我的身體有那麼差嗎?”她不高興地說。我不知道現在該稱她為“她”,還是“他”了。



    “不是你的身體,而是我自己的感覺,現在我感覺就像個變態的人妖。”我說。



    “不好意思,這確實難為你了,但你必須去做,就算對我的補償吧。”她說。



    做什麼呢?竟讓我進入她的角色,穿她喜歡的衣物,化她喜歡的妝,做她喜歡的髮型,學她的動作和習慣。



    “你只有一晚上的時間適應。你現在打開電腦,我會在QQ上指導你的。”她說。



    她也可以上網了?掛掉電話後,我連忙打開QQ,一個視頻請求立刻跳了出來,果然是她。



    我點了接受,窗口上出現了一個人,我怎麼看都覺得十分怪異——那竟是我,但卻不受我控制,感覺就像在看一段錄影。



    他也看到了窗口中的我,竟靠近鏡頭認真地端詳起來,看得我渾身不自在。



    “我現在一家華人網吧裡。”他在QQ上敲了字,我已經無法再用“她”這個字眼了。看背景,跟我們這兒的網吧沒有多大不同,但他只穿了一件時尚的男式T恤,好像還是夏天。我從來沒有穿過這種T恤,但在鏡頭上看,似乎讓原先呆板的我一下子變得活潑瀟灑起來,而且我還注意到,他新配的眼鏡也很新潮,頭髮也重新打理過了,我想不到我的形象竟也能夠那麼時尚。為什麼我就做不到?如果我早先就這樣,也許能吸引到女孩子,心裡竟有一種嫉妒和不甘心之感。這感覺,彷彿同一件衣服,穿在別人身上就那麼有型有款,穿在我身上就沒有了氣質,自卑得很。



    “你放心,我會善待你的身體的,你也要精心呵護我的身體哦,只是暫時保管,可不能為所欲為的,有什麼損傷,我可要拿你示問。”他說。



    我不禁紅了紅臉,其實損傷談不上,但我用她的身體偷偷做了一些下流齷齪之事,千萬不能讓他知道。



    “你現在的感覺如何?”我問。



    “你的身體很好,我猜不透原先為什麼你一直無精打彩的?我現在覺得我的精力很充沛,全身都有使不完的勁。”



    說實話,除了近視,我的身體好是我最引以為傲的,幾乎從來不生病,爬山打球,更是不在話下。只是我的上進心不強,喜歡糊塗過日子罷了。相反,自從與朱琳的身體調換後,我的精力一天比一天下降,力量也迅速減弱,現在,全身都有點兒慵懶,軟綿綿的,雖然感到身體輕盈了很多,可沒有原先那種有個能量種子在體內的感覺了。那些小毛病也折磨我,讓我有些不爽。我不知道這是男人和女人的區別,還是朱琳的個體特質。



    “我的身體容易累,你就多體諒一些吧。女人嘛,就是金貴一點的。”他似乎猜到了我的思想。



    這也不在話下,在他的要求下,我打開箱子,取出粉紅色的戴安芬蕾絲小三角褲衩,穿了上去,雖然我已經有點熟悉她的身體了,那富有彈性的雪白的翹臀,鼓鼓的,很有肉感,坐在板凳上都軟軟的,但穿上她柔綿的貼身褲衩時,那緊緊包裹的絲滑的感覺,仍讓我有十分異樣的激動,前面不自覺地鼓了起來。



    “這樣可不行。”她在鏡頭上看到了,立刻打了一行字,“你必須隱藏它。”接她教了我一個方法,讓我把陰莖向後夾去,然後拉上褲衩壓住,馬馬虎虎能掩飾一下,但卻難受得要命。她又教我怎麼正確地穿文胸,讓我選了與內褲同套的粉紅蝴蝶精文胸,他說,這是張鷹最喜歡的一套內衣。一說到張鷹,我就會感到很不自在,心撲撲直跳。



    朱琳是D罩杯的,雖然堅挺,但大乳房的垂蕩感很明顯,這幾天,我的胸前突然多出這麼兩大團肉,讓我的呼吸也不順暢,晚上睡覺平躺時,總感覺像有兩個水袋子壓在胸部似的,原來女人胸部的美除了給男人看和給自己增強信心,養眼之外,並不是那麼舒服的。也許女人是少女時每天一點點長大,已經習慣了乳房的重量感,而我是突然體驗到,所以還很不習慣這種感覺。戴乳罩對我來說又是一個全新的體驗,我有些笨手笨腳的,按朱琳所說,把手臂穿過肩帶,把身體往前微微一傾,讓乳房自然垂下,兩個罩杯輕輕托住那兩團肉肉,然後在背後扣上鈕子。又遵照她的指導,把腋下的肉肉都小心地推到罩杯內。



    “怎麼樣,感覺好多了吧?”他問。的確,帶了文胸後,下垂感和沉重感頓時輕了很多,像有一雙溫柔的大手托住了乳房,低頭便可以看到在兩團高聳的雪玉般的丘包之間,那道誘人的深深的乳溝。我不禁又紅了臉。



    “主任,不,琳,其實我覺得,你倒挺適合做女孩子的。”他掩嘴笑道。



    “你在說什麼呢?”我白了他一眼。



    “好好體會一下做女孩子的感覺吧,過幾天我們換回來,就沒有機會了。”他說。



    “越早越好!我才不要這女人的身體呢。”我們又鬥起嘴來。



    他又讓我穿了白色堆堆領羊毛打底衫,天鵝絨黑色緊身連褲襪,外配一套藍色韓版公主型毛呢小外套,包臀修身短皮裙,蹬一雙高跟鑲鑽棕色牛皮中筒靴,讓我在鏡子前轉了轉。



    我不禁看得呆了,一個氣質脫俗又熱情性感的朱琳出現在鏡子裡。山丘般隆起的胸部,細圓的小蠻腰,高挑的身材,短裙下包裹的渾圓的翹臀,修長的雙腿,讓人心醉神弛。那彈力緊身的衣襪甚至讓我產生一種緊縛的快感。










    “女人四分相貌,六分打扮。現在你懂得為什麼女人愛逛街購物了吧?”他說。



    然後,他又教我化妝,整套的化妝用品和工具他都隨箱寄回來了,因為朱琳紋了眉,所以眉毛這道關就省了力氣了,她又是天生麗質,用不去涂厚厚的粉,只在臉上擦了一點兒美白粉底霜,就顯得格外白嫩,然後,又抹上了珍珠水晶唇彩,打了淡淡的粉紅眼影,整張臉看到去更精神迷人了。



    原來女人的化妝也不是那麼複雜,簡單得很。可能是朱琳長得太漂亮,即使素麵朝天,也是個美人胚子吧。當然用不用太多的化妝品來掩飾缺陷了,這可大大省了我的力氣和麻煩。



    在耳邊噴灑上幾下法國香水,我的周身都瀰漫著淡淡的女人香味,讓我心曠神怡,似乎處在溫柔鄉里了。



    還有飾品呢,他一樣也沒忘,我笨手笨腳地戴上大圈耳環,別上一個鑽石蝴蝶髮夾,還有一串垂到前胸的玉石心形掛飾,以及一隻蕭邦鑲鑽時尚女表。他說,這表是張鷹送她的生日禮物,記得千萬要戴上。最後,又讓我在無名指戴上一隻鑽戒,這可是跟張鷹的訂婚戒指,過幾天在婚禮上,張鷹會把一隻更大更值錢的結婚鑽戒套到我的無名指上,害得我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感覺。老天真是不公,為什麼張鷹這小子的命運就這樣好,憑一個有錢的老爹,又有名車又有別墅,鑽戒和名表大方出手,就可以抱得美人歸了,而我這個窮小子,奮鬥那麼多年,連個安身立命的地方都沒有。



    我是一天一天看著朱琳從一個青澀的大學女生在五年裡變成成熟性感的大美人的,朱琳和張鷹拍拖有兩年了,我並沒有正式見過他,因為面對假想的“情敵”,我心底裡有一種深深的自卑,故意躲避,有好幾次,他約我們同事吃飯,我都藉故推辭了。只在遠處看見他開一輛紅色奔馳跑車接朱琳下班。朱琳說,這輛跑車是張鷹特別為她買的,說得我心裡酸溜溜的,嫉妒張鷹這小子。



    說實話,我特別喜歡車,早早就考了駕照,一有機會便借別人的車來過過癮。而這跑車簡直帥呆了,我夢想也擁有一部,去接我未來的女友,那感覺肯定非常棒。也一切只是夢想罷了,我打一輩子的工存下的錢,恐怕連四個輪胎都攢不到。



    在無名指上戴上閃閃發光的鑽戒後,朱琳讓我在鏡頭前轉了下身子。



    “簡直太完美了。”他似乎不懷好意地笑說,“現在,你該正式上場了。”



    她竟然要求我給張鷹打電話,說乘明天上午的飛機回來,讓他開車去機場接,然後讓我提前拉著航空箱在機場出口等候,假裝剛剛下飛機的模樣。



    “這樣你就登堂入室了,我的大美人。但我可警告你,到時你也千萬別賴我的身體不還。”朱琳還是那麼鬼精靈,滿肚子的壞主意。



    “呸,誰稀罕你的身體。你在那邊抓緊想辦法,我可做不來女人的。”話雖是這樣說,可不知為什麼,我對這身體忽然有了一種情感,愛的情感。也許這是對朱琳的愛的轉移,但又有點兒不一樣,就像穿上一件華麗的衣服,在最初的適應期過後,要脫下來,竟有點兒戀戀不捨了。



    雖然跟張鷹通了一週的電話,已經由最初的強烈排斥到慢慢的熟悉,朱琳又給我講了大量關於他的故事,性格,習慣,以及他和她之間的過去、隱私,以防我到時應付不過來。似乎他也是我一個老熟人了,但一想到明天以一個女人的身份要和他見面,心裡那道檻仍走不過去,很緊張恐懼,甚至感到有點兒羞辱。



    終於鼓起勇氣給他打了這個電話,張鷹十分高興,說一回來可有得我忙了,因為這個盛大的婚禮籌備不能沒有我,很多環節是要我來決定的。



    我幾乎在緊張和不安中度過了一夜,但又有點兒期盼和好奇。到了凌晨三點多鐘,才昏昏沉沉地睡去。



    醒來時,已經八點鐘了,我這才從夢鄉中驚醒,與張鷹約定的時間是九點鐘,我必須早半個小時到機場,否則就露陷了。我急忙起床,手忙腳亂地穿我那套舊西服,但是,剛披上就醒悟過來了,那西服滑稽地套在我的身上,寬大得像個空——我已經是個女人的身體了,胸前的雙峰無時無刻不在提醒我。我連忙脫下西服,換上昨晚朱琳讓我穿的那套女裝,整理好航空箱剛想出門,又想起還沒梳妝打扮。女人真是麻煩,我這才體會到女人的心情,又撲到鏡前,化了個淡妝,梳理了長捲髮,配上那只蝴蝶鑽髮夾。在鏡前打量了一番,沒有什麼破綻,才匆匆拖行李出門了。










    走到街上,我突然發覺,一種空前強大的壓力向我襲來,不必說緊身褲襪帶給我的近似緊縛裸露的異樣感,也不必說黑色短皮裙緊裹渾圓的翹臀,那不能邁開大步的不自由的感覺,以及不自覺地扭動屁股的羞恥感,更也不必說高聳的乳房在走路時那奇妙的震動感,這一切都讓我感到令人窒息的新鮮和恐慌。幸虧為了造成旅遊歸來的印象,穿了平底靴,不至於走路彆扭,但最大的衝擊是來自別人的,街上已經有了很多行人,我有一種男扮女裝光天化日暴露在外的恥辱,覺得自己很變態,老覺得人人用異樣的眼光看著我,好像知道我的底細。



    我急急走到街邊,招呼了一輛的士,放好行李,像做賊似的鑽了進去,直奔機場。



    我頻頻抬腕看朱琳那只鑽石名表,時間已經很緊了。一到機場,我扔給的哥一百元錢,來不及找,就拖行李箱直向出口處快步跑去,一時竟忘了自己的身份,很多人都不禁側目。一個美女跑那麼難看,實在是不雅。



    終於跑到了出口處,有一大群人圍在出口處接機呢,我再也堅持不住,頭暈眼花,眼冒金星,雙腳發軟,一屁股坐在旁邊的休息椅上,半晌回不過神來。



    朱琳啊朱琳,你這是什麼身體哪?如果換成是原先的我,再跑那麼多路也不會氣喘幾下的,我不禁埋怨起這個身體。



    “琳!你怎麼坐在這兒?”面前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嚇了我一跳,抬頭一看,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是張鷹,我在朱琳寄給我的皮夾子裡看過他和她的婚紗合影,一眼就認出來了。但現實中一見,我不禁更是自慚形愧:他不僅有錢,而且高大威猛,足足有一米八左右,與一米七二的身材高挑的朱琳真是相配。而作為與朱琳同等身高的男性的我,現在想起來,簡直就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了。



    “我,我等你半天了。”我只好圓謊。



    “我沒遲到啊,是飛機早到了吧?”他看了看錶,搖了搖頭,又並切地盯我,“老婆,你的臉色怎麼這麼難看?生病了?”



    “我有點兒不舒服。”我說,“可能是這幾天太累了,休息一會兒就好了。”



    “回家好好睡一覺。”他伸手到我的腋下扶我,有力的大手,一股男性的力量傳了過來,我被輕輕帶了起來。他一手緊緊摟住我的腰,一手拉著行李箱,朝機場外走去。肢體的親蜜接觸讓我忽然產生了一種莫名的悸動,彷彿不是來自我男性的大腦,而是來自全身女性的血液。想掙脫他的控制,但行動上卻做不出來,只有讓他這樣摟,走出了大門。



    一眼就看到停車場那輛紅色奔馳SLK跑車了,這是09年最新款的,在秋日的陽光下閃閃發亮,特別奪人眼球。對我這個車痴來說,這簡直是致命的誘惑,平常也就是在網上,在雜誌上幻想一下,現在突然成了現實,簡直像做夢一般。



    我的精神也一下子好了起來,趁張鷹放行李的那會兒,快步走到車前,不由自主地拉開駕駛位的車門坐了上去,手把方向盤躍躍欲試。



    “琳,你什麼時候學會開車了?”張鷹走到門邊,笑說。



    我這才想起來,朱琳連駕照都沒考呢,她說過,自己對開車不是很感興趣,因為思想老會開小差,怕出車禍。



    “我真想早日親自開開這車。”我尷尬地解釋,戀戀不捨地從駕駛座下來,坐到副駕駛的座位上。



    “我早勸你考駕照了,可你總說不願意,說害怕開車,現在怎麼突然改了性子,愛開車了?”他哈哈笑了。



    一路上,基本上都是他在說話,只有問我時,我才答一句。不外乎噓寒問暖,訴說分別思念之苦。我一面享受豪車帶給我的巨大沖擊,一面忍不住偷偷去看他。



    這是一個很有陽剛氣質的男子,我聽說只有27歲,只比朱琳大兩歲,算起來,男性的我可比他長了四歲,可是,我卻覺得,他比我要成熟很多。這樣一個男人放到任何一個女孩面前,恐怕都會是最佳選擇,如果換成我是女孩,肯定也會毫不猶豫。這樣想時,忽然意識到自己現在不就是這個女孩,不禁臉上發燙,紅到了耳根。



    自從交換開始後,隨身體一點一點的變化,我發覺自己的性格也在慢慢發生變化,變得多情善感起來。身邊的他,似乎一見面便非常熟悉,讓我本來懸的心,在見面後,反倒開始放了下來,覺得很有安全感。



    半小時後,車子開進了一個封閉式的高檔小區,在一所別墅外停下。我從胡思亂想中醒過來,知道已經到了“家”。










    有一個四十歲左右的阿姨從門裡跑了出來,慇勤地提箱子,是他家的保姆陳嬸。我的頭有點兒暈暈的,在張鷹的攙扶下進了門。在那瞬間,我幾乎睜大了眼睛,這家裡的陳設簡直太豪華了,又非常時尚,似乎處處合我的心意,我一眼就喜歡上了這個“家”。後來我才知道,這新房的擺設裝修大部分是朱琳的主意,也許人的靈魂不單單是在大腦裡的,我已經漸漸受到了朱琳的性格、喜好影響,這種潛移默化的變化當初連我自己也沒有發覺。



    他扶我進了二樓的臥室,臥室佈置得很溫馨,靠牆擺有一張名貴的席夢思大床。



    臥室裡只剩我們兩個人了。



    “寶貝,你累了,先好好睡一覺。”他看著我說,第一次和他這麼近距離的雙目對視,我不禁有些心慌意亂。



    “嗯。”我答應了一聲。



    但是,總不能就這麼躺到床上去的,朱琳是個愛乾淨的女人,她交代過,剛回家一定得先洗澡,才像個女人樣。可是,面對張鷹脫衣服,我卻怎麼也做不出來。



    “你先去辦事吧。”我對他說。



    “我想陪陪你,好好看看你,這一個月,我天天都在想你,盼望現在呢。”他深情地說。



    “可是……”我還沒開口,張鷹就緊緊抱住了我,熱熱的嘴唇壓在了我的唇上。我感到很噁心,想推開他,但想起朱琳的再三交代,對接吻一定不要抗拒,因為這樣太容易引起張鷹的疑心,還要裝作很享受的樣子。



    算了,豁出去了,為了你的幸福。我閉上了眼睛,任憑他吻。他似乎也察覺到我有點兒抗拒的樣子,也沒作進一步的深吻,就放開了我。



    “對不起,我真的有點兒累了。”我小聲說。



    “寶貝,是我太衝動,你先養好精神再說。”他說,他以為我為編織的姐妹在外旅遊生病的事煩心,所以道歉。



    我鼓足勇氣,在他臉上輕輕一吻作為回報,這樣可以消除他的不安和疑惑。他出去了,我才鬆了一口氣。



    在衣櫃裡找到朱琳的內衣褲和一套粉紅棉質睡衣,進了浴室。



    浴室可真寬敞,除了有一次公差,被醫療器械公司安排在五星級酒店體驗過一回這樣的設施,這就是第二次了。



    為了遮人耳目,我已經一星期沒洗澡了,現在覺得全身發癢,但又不敢多享受,怕張鷹回來撞見我還沒交換的下身,匆匆做了一個淋浴,吹乾長髮,就穿好一套黑色的三點式內衣,裹睡衣鑽入了被子裡。



    好暖和,好舒適啊,我覺得一陣輕鬆。



    看看四周安全,我躲在被子裡,趕緊給朱琳撥了一個電話,告訴她我已經成功鳩占鵲巢了。他也告訴我一個好消息,那巫婆馬上就要找到破解方法了,讓我務必堅持住,等交換回來後,她一定會作補償的。



    剛掛電話,門開了,我趕緊裝作已經睡覺了,閉眼一動不動。我知道是他進來了,他坐在床沿上看著我,過了好久都沒離開,然後,嘴又在我臉頰上印了幾個滾燙的印,用手輕輕撫摸我的頭髮。



    朱琳真是個幸福的女人,能找到這樣一個愛她的富公子。我心裡暗暗想。這種幸福感似乎也影響了我,我似乎覺得自己像個嬰兒,在父親慈愛的注視中,安全,平和,覺得自己很弱小,需要有人保護。為什麼會有這樣一種感覺?我迷惑起來。



    我在床上裝睡,躺了兩個小時,在這兩個小時裡,我想了很多。想到了原來的自己,想到了朱琳,想到了如何面對張鷹,以及接下的幾天。



    而接下來的幾天,本應該是一個女人最幸福的時候,現在卻要由我來替她經歷,這簡直有點兒不可思議。



    中飯很豐盛,張鷹特地叫陳嬸做的,都是朱琳喜歡的菜。而我戰戰兢兢的,因為男人和女人的習慣性動作畢竟很不相同,比如吃飯的樣子,坐姿,言語等等,我必須時刻提醒自己別露了馬腳。好在我和朱琳同事了五年,天天相對而坐,對她的一些習慣動作和言談舉止還是相當瞭解的,就故意處處模仿她,不說是做得百分之百到位,達到百分之六七十還是沒問題的。



    下午,張鷹跟我一起討論婚禮的細節,離那個日子只有三天了,再不定下來就來不及了。我看了一下朱琳這邊已經發出邀請的賓客名單,醫院裡的同事很多,大部分是女同事,但“我”的名字也赫然在列。一直討論到晚上,才最終敲定婚慶公司設計的一套方案。



    一旦確定,一切都交給婚慶公司去打理了。“你就美美地做你的新娘子吧。”他輕託了一把我尖尖的下巴。



    好輕薄!



    但更輕薄的事還在後面,那是我最懼怕的時候,終於還是到了——從今晚起,我必須要跟這個男人同床共枕,這讓我一想起來就起雞皮疙瘩。我太瞭解男人,他們的慾望就像火一樣,一旦燃起,非把你燒不可。推說月經來潮或身體不舒服只是個暫時的方法,作為朱琳的替身,一個準新娘,總不能無緣無故把準新郎晾在一邊,自個兒睡去。況且,他們已經近一個月沒見面了。乾柴烈火,一點就。










    為了躲避,我早早兒就躺下了,想裝睡逃過他。但即使我按照朱琳的吩咐,給他打了預防針,說我這幾天例假,不好親熱。但他鑽進被窩後,就立刻貼了過來。靠,竟然什麼也沒穿,裸體從後邊緊抱著我。一根硬梆梆熱乎乎的東西頂壓我的屁股,我明白那是什麼,心裡又是一陣噁心,彷彿自己成了一個同性戀。一股熱氣從耳後傳來,接,他那張臉貼了過來,在我的耳緣、後頸上慢慢吻,吮,濕濕的,癢死我了。我從來沒有經歷過這種體驗,心跳得飛快,雖然感到很肉麻很噁心,但卻有一種強烈的刺激感,是那樣新鮮舒服。剛想躲開的頭停住了,任憑他的濕熱的唇舌一點一點的,舔過我的耳後,舔過我的後頸,舔過我的臉頰,最後,落到了我那兩片櫻唇上。同時,他的手也不老實,竟然撩起了我的棉質睡裙,從我平坦的小腹向上摸來,在他手撫過的剎那,我忽然感到一股強烈的電流從小腹傳入自己的腦中,竟情不自禁打了個顫,陰莖竟然不聽使喚地勃起了。為什麼會這樣?我感到極度恐慌,我的身體為什麼不受我支配了?我明明反感的,但卻情不自禁被這種愛撫吸引,難道我本就有同性戀的種子,只是被他激發了?



    我努力把怒勃的陰莖緊夾在胯間,生怕被他摸到。身體仍在繼續不由自主地反應,似乎在回應他的愛撫。我忽然想到,原來我在與朱琳交換身體的同時,連她的性感帶和身體感受都一併繼承下來了,我現在體會到的,正是她的感覺,我的大腦是男性的,可全身的肌膚,除了私處的那一點,已經全部是女性的了。



    女人的身體,真的跟男人很不一樣啊,就這樣被他撫摸,我也感到了極大的快感。



    他的手緩緩滑過我的腹部,忽然把我的乳罩推了上去,我的80D的乳房像只被束縛已久的調皮的小兔子,“”的跳了出來,落到他那只大手上,被他逮住,把玩,揉搓。



    一種從來沒有過的興奮瞬間麻痹了我的大腦,讓我幾乎無法思考。口裡忍不住發出連我自己也感到難以相信的一聲呻吟,強烈的羞恥感和越來越強烈的快感交雜在一起,反而淹沒了原先的噁心和抗拒,全身像火一樣發熱,讓我的判斷力變得模糊起來。



    女人真是感性的動物,是她們的身體出賣了自己。我這時才真切地理解了這句話。



    我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我已經由背對著他的側躺變成了仰臥,一切似乎都那麼順理成章,他趴在我身上,一條舌頭像靈活的蛇似的撬開我的唇齒,鑽了進來,和我的舌頭繞在一起,攪成一團。我們的唇緊緊貼著,磨,他的熱津和我交匯在一起,我不由地吞嚥下好幾口。這感覺幾乎讓我窒息。



    這就是所謂的深吻吧?我想,如果在幾小時前,我可能已經推開他跑到廁所裡去嘔吐了,可是,現在,原先那種噁心感卻奇怪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無比愉悅的快感。是朱琳的身體影響了我的大腦,還是我本身就有的反應?我一時也糊塗了,也無法去思考,只任由自己的喉嚨裡發出模糊的嗚嗯的聲音。



    終於,那令人窒息的深吻結束了,但他並沒有從我身上離去,而是在我的上面看著我,離我那樣近,我們互相凝視,彷彿沒有一點兒距離,我從未跟任何一個人的臉靠得那樣近,包括男人和女人,我甚至能清楚地感覺到他那粗重的氣息噴在我的臉上。他的眼神中透深情,就這樣看著我,看得我心慌。



    “老婆,你真性感。”他在我耳邊說了一句。接,又開始從我的耳後開始吻起,又癢又酥,我不禁笑出了聲。“不,不。別這樣!”我說,但他不聽,仍在賣力地吻,然後向下吻去,一邊把我的睡裙掀了上來,我知道他要幹什麼,剛想提出抗議,那睡裙連同乳罩被他以一種熟練的方式從頭部脫了下來。我一下子裸在他的面前,天哪,不要這樣。他的頭埋了下去,我的左乳頭一緊,被他一口含在了口中,一種從來沒有經歷過的快感衝了上來,傳遍我的全身,不禁啊的一聲叫了出來。他吸,吮,用舌頭在我紅葡萄似的乳頭上打轉。我感到整個乳房都似乎發起漲發起癢來,又難受又舒服,他的揉捏似乎是一劑良方,讓我無法拒,讓我上癮。



    他的一隻手騰出來,向下摸去,我一下子警覺過來,在這之前,我都是緊夾雙腿,不讓胯間那硬硬的一根暴露出來,但他的手一下去,就無可躲藏了。我連忙抓住他的手,把它放回我的胸前。



    “髒。”我說。



    他會心一笑,把我的手往下帶去,我一下子碰到了他那根火熱堅挺的陰莖,像摸了炭似的本能地縮了回來。



    “怎麼了?”他問。



    “沒什麼,只是感到有點兒突然。”我說。



    ??“老婆,我覺得你今天有點兒不一樣。”



    “哪兒不一樣?”我的心一下子收緊了。



    “你好像特別害羞,彷彿又回到了我們剛剛相處的那會兒。”他說。



    “這樣不好嗎?我們還沒結婚呢。”我只好把他的注意力往別處引。



    “你害羞的模樣,讓我更興奮了。”他壞笑說。



    不,怎麼會這樣?



    “我想把最美好的留在新婚之夜。”我強笑說,“晚上就睡吧,我有點兒累了。”



    “你真會折磨人。”他又在我的耳邊吻了吻,“那就說定了,新婚之夜,你可要讓我滿意呢。”



    “放心吧。”我說,其實心裡也沒底,到那天,我會不會跟朱琳交換回來呢?要不是交換不過來,怎麼辦?



    關上床頭燈,張鷹就抱著我睡了。我頭枕在他的臂彎裡,卻不敢熟睡,深怕睡熟後被他發現。性慾漸漸平息下來,恢復了冷靜。聽著他均勻的呼吸聲,我心潮起伏。想到剛才和這個男人纏綿的一幕,覺得自己好變態。為什麼明明應該厭惡的,卻不由自主地陶醉沉迷?他似乎激活了我深藏在心底的某種沉睡的東西,給了我從未有過的巨大的快感,這快感能讓我的靈魂顫慄。我看著睡夢中的男人,他不再是那樣陌生,也不再令我噁心,反而讓我感到親切,可愛,性感。在剛才那長久的凝視裡,我們的靈魂似乎作了神秘的交流,我像只蛻變的蝴蝶,剛一出蛹就被他輕鬆地捕獲了。自從離開父母獨自到這個城市闖蕩後,十年了,我從未有過像此刻這樣的安全感,可依靠感,就像一隻漂泊的船兒駛回了港灣,遊子回到了家鄉。我不由自主地向他靠近,依偎在他寬闊而溫暖的胸前,像只受傷的小鳥似的。



    為什麼那麼迅速,那麼令人無法防備,那麼不可思議的,竟讓我愛上一個男人?朱琳啊朱琳,是你的身體的魔力?還是我自己的墮落?黑暗裡,我不禁流下了眼淚。










    第二天起床,我看著在房間裡穿衣的張鷹,心裡像打翻了五味瓶似的,什麼味兒都有。想起昨晚,臉上還是陣陣發燙。這一天,我要去婚紗店試穿預定的婚紗,梳妝打扮完畢,八點半鐘,伴娘就來了。



    伴娘我認識,竟是我們醫院的小護士——楊婉婉,一個青春單純的女孩,有一段時間,我眼見追求朱琳沒有希望,就跟她拍上了拖,但也僅限於牽牽手,時間不長就因為性格太不合友好分手了。但她是朱琳的好朋友,剛初我跟她拍拖,也是朱琳從中拉線的。



    我一見她,立即尷尬起來了。



    “怎麼了?要嫁人了,反倒扭忸怩怩了?”她沒有什麼心計,樂樂地笑,上來就勾起我的臂彎,朝張鷹安排的車子走去。



    到了台灣婚紗店,看得我真是眼花繚亂,不知怎麼的,自從昨晚跟張鷹纏綿後,經過了一夜的思想激鬥,我忽然間對女性的東西感起興趣來了,這些漂亮的婚紗竟然像有了魔力似的,吸引我的注意力。但婚紗是朱琳在一個月前就預定好的,所以沒有機會讓我再試穿其他的。服務小姐一口一聲美女,竟把我的心裡說得美滋滋的。她從後台取出一大包來,取出展開一看,我的眼前一亮,好漂亮的白色婚紗啊。



    楊婉婉陪我去更衣室試穿婚紗。在她面前脫衣服,我有點兒不好意思。如果她知道,在她面前的這個閨密,竟是她的前男友,不知有什麼反應。這樣一想,倒也覺得挺有趣的。



    這是歐美進口的高檔白色抹胸長拖尾婚紗,費了好大勁才穿上,楊婉婉幫我在背後拉上鏈子,前面的鋼托托起乳房,鼓鼓的擠出一道深深的乳溝,十分誘人。



    “真漂亮,看得我也要忍不住摸上一摸。”楊婉婉竟伸手在我的乳房上捏了一把。



    “女流氓。”我打了一下她的手。



    在大鏡子前轉了一圈,看得我也傻了眼,鏡子裡的分明是個白裙仙子,氣質高貴,超凡脫俗,婚紗的長裙拖尾花似的灑在地上,亭亭玉立,彷彿出水芙蓉。



    “真羡慕你,你是最美麗的新娘,也是最幸福的女人。”楊婉婉一邊替我整理裙襬,一邊說。



    “你也不錯嘛,有沒有如意郎君了?”我問。



    “你又不是不知道,跟他分手後,我還一直是孤家寡人。”



    “你為什麼跟他分手呢?只因為性格不合嗎?”我感到好奇,那一次,是她主動跟我提分手的,說是性格不合,這給了我又一次打擊。



    “其實他這人是挺好的,但是,總覺得缺少了男人身上的什麼東西。”楊婉婉嘆氣說。



    我無語了,朱琳曾很多次提醒我,我都沒當一回事,看來,我在女孩子們的眼裡看來,確實不怎麼有男子漢氣質。



    “你怎麼了?好像不開心的樣子。”她問。



    “沒什麼。這麼說,你還是喜歡他的?如果他回來追求你,你會考慮嗎?”



    楊婉婉想了一下,默然點了點頭,我心裡很高興,如果我重新變成“我”,一定再去追求她,這回,我終於明白女孩子們喜歡什麼樣的男人了。想起以前的我,確實不太應該這樣胸無大志,安於現狀。



    “對了,自從你離職後,他也突然從醫院辭職了,失了蹤,你知道他在哪兒嗎?我有些擔心他”她問。



    “我不知道。”我回答,心裡卻有一股暖流。



    “我知道,他最喜歡的人其實是你,你嫁人了,對他的打擊很大。”她說。



    “不,哪有的事。你不要胡思亂想。”我連忙說。其實她哪知道,這幾週,我們倆都經歷了別人難以相信的身心巨變,而她擔心的“我”,現在正站在她的面前,成了她最好的女性朋友。



    為了她,我也要換回自己的身體。我的男性意識又抬頭了。鏡子裡的美麗女人也不讓我自我陶醉了,甚至又感到了變態般的羞恥。正想脫掉婚紗,包裡的手機響了。



    我取出來一看,竟是朱琳的國際長途。



    我走到僻靜的角落,按下通話鍵。



    “我正想打電話給你呢。”我說,“想出辦法來了嗎?”



    “就快了,你昨晚過得怎樣?他懷疑了嗎?”他問。



    回想起昨晚,我的臉一紅:“勉強躲過去了,這樣的日子再過下去,我會發瘋的。”



    “他親熱你了吧?”他笑說。



    “你還好意思說出來。真讓人難堪。”



    “你再忍忍吧,只要不暴露,他有什麼要求,儘量滿足他。你知道嗎?我們倆會玩很多花樣的,如果你一下子變了,他更會生疑的。”



    “什麼花樣?”我一時還沒理解。



    “你遲早會明白的。隨機應變吧,對了,把你的證件趕緊快遞過來。我在這兒可不能沒有證件。”他說。



    下午,我回到出租房,把我的一些證件全寄給了他。看著房子裡一貧如洗的空間,回想起夢一般擁有的別墅名車,我又猶豫了。繼續做一個窮小子?還是做一個富太太?在我的心裡像兩個魔鬼似的鬥爭。一直到晚上,我和張鷹又一次躺在了高級別墅裡那張舒服得讓人不願起來的大床上。










    又一次經歷了昨晚那心醉的愛撫,我就像吸了毒似的,明知道那是有害的,噁心的,可當他的手握在我的乳房上,當他的唇貼在我的耳邊,當他有力的臂膀抱著我時,我再一次迷失在自己的身體裡了。為楊婉婉變回男人的意識漸漸模糊,取而代之的是“我是他的女人”這樣一個原本做夢也不會想到的念頭。在他的要求和引導下,我竟然握住了他比我要碩大很多的陰莖,竟然聽話地把它含在了嘴裡,竟然像吃一根冰棍似的津津有味地舔它的每一處角落,竟然會主動伸手玩弄他的兩粒蛋蛋,最後,竟然用我那碩大的乳房為他進行了一次乳交,親眼看著這支陽具象個將軍似的神氣,在我用手推擠的乳溝的包裹下,滋溜滋溜的一記一記戳動,直到最終,一股腥腥的,散發熱氣的精液,強勁地噴散到我的臉上。



    我作為男人的自尊堤線像洪水一樣被衝垮了,女人的意識很快占了上鋒。噁心感又消失了,現在有的,是比昨晚更清晰更強烈的幸福感。一個幾乎讓我瘋狂的邪惡念頭冒出來:我愛朱琳,只是愛她的肉體,現在,她的肉體是屬於我的,我要取代朱琳,我要永遠成為她,擁有她的身體,完完整整的擁有。擁有她的生活,她的愛情,她的未來……



    後天就是大婚的日子了,按照我們這兒的傳統,這兩天我要回娘家,然後等張鷹來迎娶。這對我又是一個挑戰,因為我根本沒去過朱琳的家,也沒見過她的家人,只知道她是獨生女,出身教師之家。



    在電話裡跟朱琳商量了一下,定下了一個方案,回到娘家,才不致於出什麼笑話。娘家十分熱鬧,洋溢大喜的氣氛。要應付的人不多,除了她的父母,就是幾個來訪賀喜的親戚了。在這個時候,我任何的反常都是正常的,因為女兒要嫁人了,除了高興,還會有點兒憂傷的。不知怎的,這個家,這對父母,雖然我以前從沒見過,但卻有一種非常熟悉親切的感覺,就像回到了前世。倒不必辛苦演戲了,一切似乎都很自然。不用說,這肯定是朱琳的記憶,記憶原來也可以儲存在身體裡血液裡的,我這才明白,為什麼我會那麼快對張鷹產生感情,她的身體已經深深影響了我的大腦。用不了多久,我的大腦也許就會完全女性化了。



    得知了這個原因,不知是高興還是悲哀。是她的身體愛那男人,不是我,這太邪惡了,我感覺就像中了毒似的。我想起了我的父母,想起了我少年時的夢想,想起了我作為男人期待的愛情,想起了我的一切……這兩天,沒跟張鷹見面,似乎又清醒了很多,完全取代朱琳的想法也被否定了。



    明天就要作為女人嫁給張鷹了。



    這不是我想要的,我要做回自己,重新做一個有事業心的好男人。我應該娶妻生子,而不是相反。



    我取出手機,撥通了朱琳的電話,大叫道:“你讓那個巫婆趕緊把我們交換回來吧,我受不了啦,再這樣我會自殺的。”



    “她已經找到方法了。”朱琳說。



    “什麼?”我吃了一驚。



    “其實我們都很笨。”他說,“你想想看,只要我們不停地交換下去,到最後交換的是什麼?”



    “私處?”我說。



    “不是,是大腦。”他說,“大腦一交換了,靈魂不就變回到自己身體裡來了嗎?”



    我恍然大悟,原來這只是那個人偶神對我們開的玩笑而已,進行到最後,我還是我,她還是她。早知如此,就不用那麼多事了。



    “但是,有個條件,就是在交換的進程中,不能有任何其他個體的細胞混入,否則交換就會永久性停止。”



    這當然是不可能的,交換隻在我們兩人身上進行,怎麼可能混入第三方的細胞?



    “那麼今晚,我們就進行最後第二次交換吧。”她說。我明白最後第二次指的是什麼,那是一直保留的私處。完成了這個後,我從本質上可以說是完整的女人了。



    我的心狂跳起來,這是最代表性的關鍵部位,像要完成一個崇高的儀式般。令人興奮、新鮮、期待又害怕。



    伴隨我三十年的小雞雞,真的要在今晚離我而去嗎?臨睡前,我撫摸它,好像一個要借出去的寶貝,戀戀不捨的。好在後天,我就又能見到它了。



    我是抓它睡的,我做了很多夢,一會兒夢到我自己的過去,一會兒夢到朱琳,一會兒夢到張鷹,一會兒夢到楊婉婉,還有很多很多熟悉和陌生的人,甚至還夢到自己是個小姑娘,正在舞台上跳優美的芭蕾。第二天凌晨,天還沒亮,我就被媽媽叫醒了。










    我發現我的手還在胯間,可是,手心裡已經沒有了那熟悉的肉莖了。伸手一摸,竟摸到了一包略略鼓起的毛茸茸的柔軟的肉丘,交換果然如預期發生了——這就是朱琳的陰戶,連同通向肚子裡的看不見的內生殖器。一股尿意讓我急急奔向廁所,我再也不能站撒尿,只能像女人那樣坐在便器上,有點兒和男人時的感覺不一樣,我稍一放鬆,尿液從“山澗”裡噴灑而出,沙沙作響,叮叮咚咚落在馬桶裡。有幾點尿流向了我的臀尖,我不得不用衛生紙擦乾它們。當手紙擦過陰部時,異樣的感覺讓我的手停了下來,我低頭,卻看不到什麼,那兒平平的,只有一小撮黑黑的陰毛,彷彿我被閹割了一樣。但那條神秘的縫隙讓我感到好奇,我用手指輕輕滑了進去,有點兒潮濕,又有點兒敏感。朱琳的大陰唇很豐厚,鼓鼓的,緊緊夾,幾乎遮蓋了小陰唇。我以前從色情網站上也過這樣的小逼,它被稱作“饅頭穴”,據說有這種陰部的女人對性愛十分熱衷,而且能讓男人銷魂,想不到她就是這類,真正能算上天生尤物,張鷹這小子真有性福啊。



    不知為什麼,在真正完成了轉換後,我的性衝動卻不像原來想的那樣強烈了,除了一點點好奇外,反而出奇地平靜,彷彿一切都很正常。



    “琳兒,你在做什麼呢?快點,時辰快到了。”媽在洗手間外催促了。



    出嫁有出嫁的規矩,要在算好的規定時辰內拜祭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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